小暑黄鳝赛人参

By | 2020年7月26日

  七月小暑,江南水乡的湖河水池丝缎般绿波里,鱼虾星散,荷叶田田,莲藕长粗了,鳝鱼也更加变患上金黄。鳝鱼,有黄白之分,白鳝多生于长江,黄鳝则长于湖河,正在江南水乡有“水参”之誉,也是江南水乡冬季里常见的一种鱼类。

    雨水丰润的小暑时节,田垄因雨水冲洗下的无机浮游生物一会儿汇聚到河中,淤泥中无机营养也由此活泼,给喜正在淤泥里栖身生存的黄鳝带来丰硕养料,此时的黄鳝不只变患上肥沃且养分丰厚,滋补代价也很高。《本草纲目》记录:“鳝鱼性味甘温无毒,入肝脾肾三经,能补虚劳、强筋骨、祛风湿。”江南平易近谚“小暑黄鳝赛人参”,不只阐明了这个迷信情理,也让老饕们有了品吃黄鳝的由头。

    捕捞黄鳝可是个技巧活。早年,老家最罕用的捉黄鳝办法是“引鳝入笼”。用竹篾编织成胳膊普通粗细筒状笼子,尺余长,一头年夜,一头小;小头是颈口,串上蚯蚓钓饵放入笼内,年夜头无布防,这实际上是一个只能顺着进,不克不及逆着出的“单向通道”,行使黄鳝不克不及退游的特点而设置的。贪食的黄鳝一旦入“笼”,只患上一动没有动乖乖就擒。父亲是全村捉黄鳝妙手,既用笼捕也用手抓,雨天出没有了工,父亲便正在沟渠沟道里寻觅黄鳝形迹;年夜雨天,田里一些剩余无机肥料跟着雨水流到河沟里,蚯蚓也倾巢出动寻食,显患上特地多,而蚯蚓却又是黄鳝最爱的甘旨,黄鳝按捺没有住,白昼也冒然出动,便正在洞口留下新颖滑润圆滑的陈迹。父亲经历老到,沿着水沟河渠,寻觅着这些脚印,一旦发现,快捷地正在洞顶用食指勾紧黄鳝“前三寸”,一条黄鳝像中了邪似的正在父亲指间软兮兮地震弹没有患上。父亲手抓这活儿,全村的男劳力们都称羡没有已。

    我也有过捕黄鳝的经验。记患上上小学时,黉舍门口住着一卖鳝丝的老者,他把乡间收来的黄鳝蓄养正在小院的池塘里,老者热爱杯中物,有时喝多了,换水时一忽略,黄鳝就游进了门外的排水沟,看到后,我以及同窗卷起袖子,正在水沟中捉起黄鳝,后来滑溜的黄鳝老是从指间潜逃,后把握了用手指紧掐其颈部的法则,屡获胜利,捉来的黄鳝带抵家豢养,但却养没有上几天,终极,正在家里花猫直勾勾眼神的凝视下,母亲把软塌塌的黄鳝送往渣滓场,并说死鳝年夜毒,不克不及吃。

    想来那时的黄鳝可真多,简直全是野外天然天生,甚至另有很多饭馆做起全鳝宴,寻常的苍生人家,没闲时间做上十几道鳝鱼菜,妇女们往往是到菜市场买现成的鳝丝,切寸段,葱姜佐配,伴洋葱、韭菜、蒜片等荤辛菜爆炒。上桌后,撒上胡椒粉,拌匀,拿筷子挑住炒熟的鳝丝两头,鳝丝双侧带有轻细的颤动,很像现代双髻孺子围系的肚兜带,故衍生出“软兜长鱼”的烹调术语。

    黄鳝大略也是烹调术语最多的鱼种了,以制法以及形状区别,它另有炝虎尾、生炒胡蝶片、红烧马鞍桥等名字,其中以红烧马鞍桥最着名,选用酒瓶口粗的年夜黄鳝,剖腹去内脏,净水洗净,斩去头尾,接着切段,擦拭洁净后,以及着猪肉块、蒜苗、香油、酱油、白糖一同经旺火烧滚、中火煨煮。烧好的鳝段膨胀蜿蜒,形似马鞍,又酷似拱桥。清乾隆年间,扬州瘦西湖畔法海寺的小山僧人擅做马鞍桥,被名士李斗评估为“风韵皆臻绝胜”。只是令我没有解的是,身为和尚的小山,正在做这道菜前会没有会先为黄鳝念佛超度?

    黄鳝还入了另外一位空门人士的高眼,正在《护生画集》中,丰子恺居士以水煮母鳝的情景,描画了一幅《首尾就烹》的绘画,劝慰人们没有要杀生,戒除了荤腥。但丰子恺自己倒是吃荤的,吃完蟹后,他还坦诚地说道“口腹之欲,迫不得已”。其实我想,这也是人的本色使然,只需正当维护天然生态环境,遵照生灵的繁殖成长法则,适机吃一些黄鳝之类的肉食也何尝不成吧。李晋 翁俊安